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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色革命

下面的回答基于我们已经查到的中英文资料，进行归纳和整理。

## 一、什么是“颜色革命”？

从学界较常用的定义来看，“颜色革命”通常指：

> 在半民主或半威权政体中，围绕着选举舞弊或政治腐败等问题，以大规模、主要非暴力的街头抗议和公民不服从为主要手段，意在通过选举与压力结合，迫使现政府下台、实现政权更迭的一类政治运动。[1]

这一类运动有几个共通点：

- 围绕选举：往往起因是被普遍认为“造假”的选举结果；
- 非暴力为主：强调“和平”“非暴力抗争”，以街头集会、静坐、罢工、占领广场等方式；
- 大规模动员：依靠学生、城市中产、公民社会组织、NGO等群体；
- 强烈象征性：用某种颜色或符号（玫瑰、橙色、郁金香等）来统一形象、增强认同感；
- 信息战与舆论战：高度依赖媒体、互联网和社交网络进行组织和传播。

## 二、“颜色革命”一词的不同话语背景

### 1. 西方学界主流话语

很多西方政治学者会把颜色革命视为：

- 冷战后“第三波民主化”的延续：发生在东欧、前苏联地区，介于1989年东欧剧变和阿拉伯之春之间的一波“民主浪潮”[1]；
- 特征是：非暴力、围绕选举合法性、追求自由选举与权力轮替，而不是阶级革命或社会主义革命那种“社会财产关系根本改造”；
- 理论上总结出一套成功条件，例如麦克福（Michael McFaul）提出的“七个条件”：半威权政体、不受欢迎的现任者、联合反对派、可揭露并传播舞弊证据的媒体、能动员十万级以上示威者、以及执政阵营强力部门内部出现裂痕等[1]。

在这种话语下，“颜色革命”更多被当作一种非暴力政权更迭技术和公民动员范式来研究。

### 2. 俄罗斯、中国、伊朗等国家的话语

俄罗斯、中国、伊朗等政府和官方媒体，往往将“颜色革命”：

- 描述为西方尤其是美国策动的“和平演变”工具，用以瓦解“非友好国家”的政权；
- 与“颠覆渗透”“意识形态渗透”“境外势力介入”直接挂钩；
- 认为其本质是外部势力利用国内矛盾，包装成“自发民主运动”，实为地缘政治博弈手段[1]。

因此，在这套话语下，“颜色革命”常被视为：

- 一种安全威胁（写入国家安全战略、国安法律文件中）；
- 必须预防和严厉打击的对象（包括收紧NGO管理、互联网管控、媒体审查、街头政治高压等）。

## 三、典型历史案例与共同规律

### 1. 常被归类为“颜色革命”的成功案例

根据英文学术与百科资料的梳理，这些事件通常被视为经典案例[1]：

国家 | 时间 | 常用名称 | 主要结果
--- | --- | --- | ---
塞尔维亚 | 2000 | “推土机革命” | 推翻米洛舍维奇，选后实现政权更替
格鲁吉亚 | 2003 | “玫瑰革命” | 通过大规模抗议迫使政权更迭
乌克兰 | 2004 | “橙色革命” | 选举重跑，亲西方阵营上台
吉尔吉斯斯坦 | 2005 | “郁金香革命” | 总统下台、政权更换
摩尔多瓦 | 2009 | 2009年抗议 | 重新选举，形成亲欧盟联合政府
亚美尼亚 | 2018 | “天鹅绒革命” | 非暴力抗议推翻旧政府，和平转移权力
北马其顿 | 2016 | “彩色革命” | 导致政治重组，走向亲欧亲北约方向

### 2. 失败或被镇压的尝试

还有一些被官方或舆论称为“颜色革命”，但最终被制止或未实现政权更迭的例子：

- 白俄罗斯2006年“牛仔裤革命”：抗议被强力镇压；
- 俄罗斯2011–2013年“雪革命”：大规模示威，但未导致权力更替；
- 2020年白俄罗斯大选后抗议：组织度与规模接近颜色革命模式，但至今未实现体制变革[1]。

## 四、21世纪20年代以来的新发展（含至2026年）

### 1. 概念被“泛用”和“污名化”

维基百科与多篇近期分析指出，近年来“颜色革命”一词已经明显被泛化和带有贬义地使用：

- 一些政府或亲政府媒体，会把各种大型反政府示威，无论其诉求、组织结构如何，都一概称为“颜色革命”；
- 例子包括：2018年亚美尼亚运动、2019–2020年香港抗议、2020–2021年白俄罗斯抗议、近年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的部分集会[1][2][3]；
- 这种用法主要用于“去合法化”：暗示抗议不是民众不满，而是“境外势力操纵”。

### 2. 俄罗斯和中国的战略应对

资料显示，自2010年代后期以来：

- 俄罗斯在国家安全战略文件和领导人讲话中，多次将“颜色革命”视为首要安全威胁之一，并以此正当化：
  - 对非政府组织和外资机构的严格审查；
  - 媒体、互联网控制；
  - 对街头政治和集体行动的高压应对[1][2]。
- 中国则把“防范颜色革命”与“防止境外势力策动动乱”密切相连，在：
  - 加强互联网监管、社交媒体控制；
  - 强化对NGO、学术、宗教等跨境交流的管理；
  - 搭建多边安全合作机制（如在上合组织框架下多次警告“颜色革命”风险）等方面有所体现[1]。

### 3. 2025–2026年舆论与实践的新趋势

从2024–2026年围绕“颜色革命”的新闻与评论可以看到一些新动态[2][3][4]：

- 在美国本土也开始用“颜色革命”来互相指责：例如部分分析将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的大规模抗议、骚乱场景类比为“颜色革命场景”[2][3]——说明这一概念已被引入美国内政话语中，用作政治斗争隐喻；
- 塞尔维亚、越南等国的官方舆论：在面对本国大规模抗议时，频繁使用“颜色革命”“外部势力”等说法[4]；
- 播客、智库报告和新闻评论中，越来越多把“颜色革命”与情报战、信息战、社交媒体操控放在一起讨论[2][3]。

总的来说，到了2026年，“颜色革命”不再只是描述某一类后苏联地区革命的中性术语，而是：

- 一方面在学界仍是一类特定非暴力政权更迭模式；
- 另一方面在政治与媒体语境中，越来越成为给抗议贴标签、进行地缘政治指责的工具词。

## 五、综合判断：如何理解“颜色革命”这个概念？

如果要直接、可操作地回答“颜色革命是什么”，可以从三个层次来把握：

### 1. 作为政治现象的“颜色革命”

- 本质上是一种围绕选举合法性问题展开的、以非暴力为主的、旨在促成政权更迭的大规模群众运动；
- 典型特点：颜色/符号动员 + 非暴力抗争 + 选举舞弊指控 + 公民社会组织和NGO主导 + 媒体与互联网动员；
- 结果并不必然是“稳定民主”，有的国家在政权更迭后依旧腐败或逐步回到威权状态。[1]

### 2. 作为话语工具的“颜色革命”

- 在俄罗斯、中国、伊朗、塞尔维亚等国政府话语中：
  - 主要意味着“西方通过NGO、媒体、社交网络组织的颠覆活动”；
  - 因此被视为需要高度警惕和压制的“敌对势力手段”；
- 在反对派或民运话语中：
  - 有时又被当作一种成功经验模板来学习（塞尔维亚Otpor!运动对格鲁吉亚、乌克兰等的影响就是如此[1]）。

### 3. 现实风险与局限

- 从历史经验看：
  - 颜色革命成功推翻政府并不罕见，但要实现长期、稳固且廉洁的民主制度十分困难；
  - 在许多案例中，新政府也面临腐败、寡头垄断、地缘政治压力等问题；
- 这类运动往往处在大国博弈的交叉点上：
  - 不同外部力量会试图影响其走向；
  - 也因此“外部操纵”指控与“真实民意动员”往往难以完全分开，成为学术和政治争论焦点。

## 六、如果你想进一步研究或思考，可以从哪些角度入手？

如果你的问题是出于学习或研究而不是现实操作，建议从以下几个问题展开：

1. 制度条件视角：一个国家什么样的政治结构、社会结构最容易出现颜色革命？（半威权、城市中产阶层壮大、媒体尚未完全管死、腐败严重但还保留形式选举等）[1]。
2. 技术与传播视角：从塞尔维亚Otpor!到乌克兰、格鲁吉亚，再到今天的Telegram、加密聊天软件和短视频平台，动员技术如何演变？
3. 外部影响与本土动因的权重：在具体案例中，如何区分国内矛盾与地缘政治操作？学界有无可量化或可验证的方法？
4. 后果评估：颜色革命成功之后，十年或二十年后，这些国家是否真的实现了更高质量的民主与治理？哪些国家的经验值得仔细对比（如格鲁吉亚、乌克兰、亚美尼亚）？

如果你之后告诉我你更关心的是国际关系视角、国内稳定视角还是社会运动策略视角，我可以按你指定的角度再整理一份更针对性的分析。

## 小结（一句话版）

“颜色革命”既是一套在后苏联和东欧地区反复出现的非暴力政权更迭模式，又是在当代国际政治话语中被频繁用来污名化各类反政府抗议、指责对手搞“外部操纵”的标签；理解它，必须同时看到它的制度逻辑、社会动员机制，也要识别其中的话语斗争和地缘政治博弈。

### References

[1] COLOUR REVOLUTION.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Colour_revolution.
[2] COLOR REVOLUTIONS: THE MOST SOPHISTICATED MEANS OF WARFARE. https://www.eurasiareview.com/06012024-color-revolutions-the-most-sophisticated-means-of-warfare-analysis/.
[3] MINNESOTA IS THE BEGINNING OF AN AMERICAN COLOR REVOLUTION. https://paulkrugman.substack.com/p/minnesota-is-the-beginning-of-an.
[4] IN THE MIDST OF MASS PROTESTS, SERBIAN OFFICIALS ARE RECYCLING THE NARRATIVE OF A COLOUR REVOLUTION. https://europeanwesternbalkans.com/2025/02/20/in-the-midst-of-mass-protests-serbian-officials-are-recycling-the-narrative-of-a-colour-revolution/.